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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嘴里“呀呀”不停,小脚丫还欢快地蹬着空气。
    靳老爷子的表情缓和了些,只是将自己的手指伸了过去。
    这次靳行之倒是没阻止。
    糖糖攥得极紧,小手温热柔软,一下一下晃着爷爷的手指。
    那双酷似靳行之的乌黑眼眸滴溜溜转动着,盛满好奇。
    看得老爷子心尖发颤,喉头微哽:“爷爷的乖孙女哟……”
    他颤巍巍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枚玲珑精致的赤金长命锁,沉甸甸,亮灿灿。
    锁面錾着祥云缠枝纹,中央嵌着一枚温润和田玉片,背面刻着“平安喜乐”四字。
    见此,靳行之微微挑眉。
    老爷子将金锁轻轻放入糖糖另一只小手中。
    “名字取好了么?靳家这一辈是望字辈。
    望字好啊,寓意高远,心怀山海,须得细细斟酌,好好取。”
    “望舒。”靳行之答得干脆利落,“沈望舒。”
    老爷子颔首的动作戛然而止,眉心骤然拧紧:“你……让我靳家的骨血,冠外姓?”
    第170章 根基已固,无可撼动
    “冠外姓怎么了?那一样是我靳行之捧在掌心,视若珍宝的女儿。”
    靳行之语调沉静,不疾不徐,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但却让靳老爷子觉得自己离,被靳行之气死估计就差最后一口气了。
    他气得浑身颤抖,手指着靳行之,话都说不利索:“你……你简直是大逆不道!靳家的女儿竟然冠外姓,传出去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靳行之将糖糖手里攥着的金锁拿了下来,主要这东西太沉了,以糖糖的力气还拿不稳。
    将金锁递给靳野,顺手接过他递来的红漆拨浪鼓,指尖轻摇,清脆“咚咚”声引得糖糖咯咯笑出声来,小脚丫在空中欢快蹬踹。
    良久,他才抬眼,唇角微扬,语气疏懒。
    “您想往哪儿搁就往哪儿搁,反正别搁我这儿就行,我可没那么大本事撑起您的脸面。”
    靳老爷子死死的看着靳行之的脸,沉声道:“其他的我以后可以不管,但是糖糖,必须姓靳。”
    靳行之缓缓抬眸,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讥诮,似笑非笑,带着几分倦怠的嘲弄。
    “您管与不管,对我而言,真没多大差别。”
    以前他需要他管的时候,他毫不犹豫的将他扔给了靳言之和刘美华。
    如今他羽翼已丰,根基已固,反倒偏要一次又一次的凑上来。
    自他从京都跑出去后,老爷子便心知肚明,他这个儿子早已挣脱丝线,成了不可控的烈马。
    所以这几年来,他一直试图往他的身上上套一道绳索,又什么时候成功过。
    哪一次不是闹的人仰马翻的收场。
    老爷子这辈子,事业是风生水起了。
    但等他想起家人来时,早就已经是一塌糊涂了。
    靳言之这个人,表面恭顺如犬,实则腹黑如狐。
    他对老爷子的“孝”,不过是裹着蜜糖的砒霜,那份深埋心底的怨毒,远比自己更浓、更冷,也更绵长。
    只是他太擅伪装,能把恨意酿成温言软语,把算计藏进谦卑的眉眼。
    至于靳慕枝,那就是个妈宝。
    是个被宠坏的,长不大的巨婴。
    这一生唯一一次不听她妈的话,大概就是嫁了个二婚的男人。
    她对老爷子的态度,从来只是母亲情绪的倒影,毫无主见,亦无锋芒。
    老爷子现在想的无非是家庭和睦。
    但说实话,靳家现在亲情稀薄如纸,信任碎裂如冰,血脉之间横亘着算计,沉默与无法弥合的沟壑。
    和睦?
    去他妈的和睦!
    等刘美华和靳言之什么时候跪在他面前说出当年的事,再来跟他谈和睦吧。
    他的家在雾山,在沈既安这儿。
    老爷子被这话堵得气血翻涌,眼前发黑,几乎失语。
    可碍于糖糖在,且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张望,他硬生生咬紧后槽牙,硬生生把花咽了回去。
    走的时候,依旧坚持要让靳行之给糖糖改姓。
    靳行之则是态度坚决。
    然后老爷子只能气呼呼的走了。
    送走了靳老爷子,室内重归宁静。
    靳行之低头凝视怀中女儿,她正把粉嫩的小拳头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吮得津津有味,嘴角还挂着晶亮的口水。
    将她自己的手从谈嘴里解放出来,随后拿着纸巾给她擦干净。
    看着糖糖那张酷似沈既安的小脸,靳行之忍不住捏了捏。
    他勾唇,声音低缓,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有什么好改的,对不对?沈望舒这个名字,我们家糖糖喜欢得很,是不是?”
    靳行之说的什么,糖糖听不懂,却本能地仰起小脸,朝他咧开无齿的笑,咿咿呀呀地应和两声。
    随即又埋头继续啃刚擦干净的拳头,小嘴吧唧作响。
    靳行之轻笑,“走,我们去找你爹地。”
    ............
    靳家二爷为爱女举办满月宴的消息,如一道惊雷炸响于上流圈层,掀起滔天波澜。
    大多数人实在是没想到,靳二爷会这么快就生了娃。
    众人震惊之余,纷纷揣测。
    那这娃都有了,那靳二爷过年时高调官宣结婚的那个男人,岂不是已经被甩了。
    就是不知道是哪家的千金能有幸得了靳二爷的青睐。
    这有了孩子,那可就是板上钉钉的未来的靳家主母了。
    这么猜测的人不在少数。
    毕竟,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男人不可能诞育子嗣。
    无人质疑,只笃定,这孩子,必定是哪位豪门千金生下的。
    最后一致都有了答案。
    方家有个女儿,一直以来跟靳夫人走的很是亲近。
    更是频繁出入靳家老宅。
    靳夫人也曾在多个正式场合亲昵挽着她的手,言语间屡屡暗示她与靳二爷情分匪浅。
    更巧的是,有一段时间方茴很少在圈子里出现。
    没跑了,靳二爷的孩子一定就是方家女儿生的。
    然后,方家人就发现,这几天一直卡着的项目,忽然就被告知审批通过了。
    甚至还有不少龙头公司抛出橄榄枝,表示希望跟他们合作。
    等方家的人弄明白来龙去脉之后,也不禁有些怀疑。
    毕竟靳夫人和靳老司令是明确说过,想撮合他们家方茴和靳二爷。
    前段时间,方茴也确实不在京都,但她说自己是跟着研究所的人出去采样了啊。
    难不成真是生孩子去了?
    但也不对啊,怀胎十月,方茴总共也就出去了半年多,这也生不下来啊!
    方茴接到家中电话时,刚走出实验室,白大褂都还没来得及脱下,脸上还带着惯常的温婉笑意。
    可听完第一句,那抹笑意骤然冻结,随即寸寸龟裂,她失声低呼。
    “什么?靳行之要办满月宴?他哪来的孩子?!”
    他不是跟一个男人结婚了吗?
    而且靳伯伯说过那个男人快死了,到时候她就是靳行之名正言顺的未婚妻。
    结果那个男人还没死,又冒出了个孩子。
    现在居然还大张旗鼓的办满月宴。
    方茴挂了方家的电话后,立即给刘美华打了过去。
    刘美华接到方茴的电话时,语气明显有些郁气。
    “小茴啊,阿行有孩子这事儿我也才知道。
    你靳伯伯当天特意去了雾山问他,他说那孩子是利用了国外的一项什么人造子宫出生的。
    你是生物医学领域的青年翘楚,这方面你应该清楚吧?真有此事?”
    方茴当然清楚。
    那篇轰动学界的论文,她也曾逐字精读,导师还组织全组深入研讨过。
    她眉心骤然紧蹙:“所以……孩子是……”
    刘美华长长一叹,声音沉郁,“是阿行和那个人的。”
    刹那间,方茴如坠冰窟,血液骤然凝滞。
    她可以容忍靳行之结过婚,毕竟结了还可以离。
    可一旦有了血脉相连的骨肉,便意味着羁绊已深,根基已固,无可撼动。
    跟刘美华简单的说了几句。
    她挂断电话。
    镜面般光洁的手机屏映出她此刻的脸。
    精心描绘的眉眼依旧精致,可那层温润表象已然剥落,戾气如墨汁般从眼尾荡开。
    冰冷,尖锐,毫不掩饰。
    第171章 你老公疯了
    满月宴的前一天,宋承白犹豫再三还是回来了。
    毕竟,那是他亲手接生,连满月礼金都提前备好三倍份量的干女儿糖糖的满月宴。
    他这个当干爹的,怎么能缺席。
    雾山,客厅内。
    宋承白却坐立难安,指节不自觉叩击膝头,目光频频掠向落地门口。
    靳行之抱着糖糖轻哄的模样,俨然已经成为了一个奶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