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后面的话,他已经说不下去,喉咙像是被堵住,又酸又涩。
盛非尘听明白了他的误解,又是笑了两声。“不是我。”他说。
“什么?”楚温酒神情一滞。
盛非尘好似变得愉悦起来,“原来,你如此……这般……是因为我。”
盛非尘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不是我!要成亲的不是我!是大师兄林闻水,要娶武林盟朱盟主的女儿!”
楚温酒:……
楚温酒愕然地看着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他搞错了?
楚温酒缓过神,下意识地又问:“那我让盛麦冬传信给你,邀你去艳阳亭,你为何不来?”
他以为盛非尘是故意避而不见,以为盛非尘是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牵扯,可现在看来,事情似乎并非他想的那样。
盛非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变得幽深难测。
看着楚温酒眼底的委屈与痛苦,一股强烈的占有欲与心疼交织着,冲垮了他的理智:
“我没收到!我根本没收到麦冬的传信!若是知道你在寻我,就算十万火急的事,我也会放下去寻你,怎么可能不来?”他急切地解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真诚。
竟是如此。麦冬看来这些年也长进了不少。
至少……会骗人了。
楚温酒看着他真挚的表情,听着他的解释,心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温水泡过一样。
楚温酒看着他,可很快又清醒过来。
他只剩三个月的时间了,三个月后怎么办?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有些闪躲,像是给自己披上了一层坚硬的铠甲:“当初,是我骗了你,是我设计了……让你以为我死了。你不恨我吗?恨我当初的离开,恨我的欺骗?”
“恨。”盛非尘的声音低沉。
“很恨,恨你什么都不和我说,恨你跟着无相离开,恨你不告而别,恨你不告诉我生死,恨你让我找了你三年……”
他不再言语,身形如鬼魅般欺近,带着凌厉的气息和不容抗拒的气势,一把抓住了楚温酒的手腕,不容楚温酒躲闪。
“可是,后来就变成想了……”
“那就继续恨着吧!”楚温酒打断他,楚温酒用力想挣脱,却被盛非尘抓得更紧,“你知道的,我终有一天会离开,我留不下来。而且,当初接近你,我对你也只有算计和利用,没有半分真心。”
“骗子。”盛非尘说。
话音刚落,楚温酒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再睁眼时已恢复冰冷,楚温酒率先出手。
压抑多年的恨意、不甘、不舍、愧疚,还有那些莫名的醋意,此刻全都化作最直接的拳脚,朝着盛非尘攻去。
盛非尘一愣,随即也迎了上去。
两人离开了坟墓,在草地在谷地中央那片白色小花里动起手,没有兵刃,只有最原始的贴身缠斗,招式狠辣刁钻,每一次碰撞都带着要将对方拆骨入腹的狠劲。
盛非尘抓住一个空隙,一把扣住楚温酒袭来的手腕,另一只手紧紧揽住他的腰,将他牢牢禁锢在怀里,随即狠狠的吻了下去。
这不是温柔的吻,而是带着掠夺的撕咬,唇齿相交间,甚至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楚温酒的目光瞬间清明,看着远处明灭的萤火,猛地想起莲池小筑的那个晚上,他挣扎着问道:
“是你……那天晚上是你?那个面具男也是你?从头到尾都只有你,没有司徒孔?”
盛非尘听到这话,眸光一下子沉了下去,指尖轻颤。
“你是光明教的新任教主?你怎么会……唔……”
他的话还没有说话,已经被盛非尘再次吻住了。
盛非尘的状态很奇怪。
他低了低头,有些怯怯犹疑,然后好似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紧紧抱了上去。
让楚温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楚温酒蹙眉,毫不示弱地咬了回去,舌尖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他屈膝顶向盛非尘的小腹,却被盛非尘早有预料地格挡开。
这番激烈的动作,反而让他整个人被更紧地压在盛非尘怀里,两人身上冰冷的衣袍在激烈的摩擦下,发出 “窸窸窣窣” 的声响。
“是我。”盛非尘回应道。
“一直是我。”
“我找了你三年,每时每刻。”
他刻意没有回答楚温酒的那个问题。
愤怒,醋意,压抑已久的欲望与深沉的思念,在肢体的碰撞与唇齿的交缠中彻底爆发。
“原来……一直都是你……” 楚温酒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好似已经忘了那个问题,被盛非尘的吻堵了回去。
盛非尘的手粗暴地抚上楚温酒的腰,指尖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他腰腹的紧实与冰凉……
第81章 缱绻
他用力撕开了楚温酒的腰带,掌心直接覆上那带着薄汗的腰腹,触感温热而真实。
“瘦了,你瘦了很多……”盛非尘的声音嘶哑,摸着楚温酒腰腹的手微微颤抖,眉眼中尽是心疼。
楚温酒一口咬在盛非尘线条流畅的脖颈上,留下深深的带血牙印,却换来了对方更凶狠的压制。
他被盛非尘按倒在柔软的草地上,身体完全被笼罩在对方的阴影下。
“对不起。”盛非尘小声说了句。
“什么?”楚温酒已然情动。
盛非尘没有再说话,眼底是极致的痛苦与渴望。
“太久了。”
“你离开我。”
他说。
楚温酒闭着眼吻了上去,一滴泪悄无声息落下。
两人像两只伤痕累累却不肯服输的凶兽,在绿草间撕咬,纠缠。
这吻太过致命,盛非尘没有闭眼,眸若深潭,
呜咽喘息里带着血腥与强烈的张力气息。纠缠,碰撞好似火花四溅,恨不得把对方拆吃入腹。
盛非尘痛苦地吻着楚温酒脸上的泪。只觉得心痛至极。
“别哭。”
四周是青青软软的绿色青草,被太过激烈的暴雨侵蚀,被碾压碎裂得不成样子。
大雨倾盆,这场雨,太过剧烈,太过绝望,心跳和雨声一起起伏跳跃……
……
那青草反而因为雨和大地这激烈的碰撞交融,脆弱凌乱,生机勃勃。
空气中弥漫着雨后泥土湿润的腥味,交融着青草的清香、小花的冷香,还有莫名的清冽甜香,奇异而浓烈。
不知多久,雨停了。
“我不会再让你走了……”
盛非尘凭着绝对的力量将楚温酒死死禁锢在身下,低头再次吻住他水光潋滟的唇,将所有的质问,担忧与疯狂的爱意,都融入这场暴烈而深情的纠缠中。
仿佛要将这三年来的思念与痛苦,都倾泻在这个吻里。
楚温酒在最初的挣扎后,身体的痛苦渐渐被这粗暴却炽热的温度点燃。
他放弃了抵抗,甚至用更激烈的回应来缠绕盛非尘 。
修剪得当的指甲深深掐进盛非尘的后背,留下道道血痕。
身体紧紧贴着对方,像是要将自己融入对方的骨血里。
荒谷的风卷走了两人压抑的喘息和破碎的低吟,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他们,仿佛将这世间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在外。
……
晨光熹微,淡淡的光线透过谷口稀疏的林木,透过洞穴,落在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
霜色绣锦长袍与玄色劲装凌乱地纠缠在一起,覆盖着赤裸的身体。
空气中弥漫着情欲褪去后的温存,还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淡血腥气。
楚温酒先醒了过来,浑身的骨头像是被重物碾过一般酸痛,后腰的钝痛尤其明显,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神经,让他忍不住蹙眉。
他没有立刻起身,只是静静躺着,感受着身侧盛非尘沉稳有力的心跳。
那心跳隔着温热的胸膛传来,带着令人安心的韵律,奇异地平复了他心底的躁动。
盛非尘的手臂还紧紧箍在他的腰上,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宣告着他的归属。
楚温酒的目光落在盛非尘的后背上,那里还留着昨夜被他指甲抓出的道道血痕,此刻已经结痂,泛着淡淡的粉色。
他想起昨夜两人在草地上的激烈纠缠,想起那带着血腥气的吻,想起盛非尘嘶哑着说“不会再让你离开”,眼底不由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失而复得的庆幸,有对未来的惶恐,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纠结。
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挪动身体,想在不惊醒盛非尘的情况下起身整理衣物。
可刚动了一下,腰上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力道比之前更甚,仿佛怕他会凭空消失一般。
三年前楚温酒中垂丝毒、险些殒命,三年间杳无音信,盛非尘早已被失去的恐惧攥住了心。
没有人知道他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多浓烈,也没有人知道他承受不起得而复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