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担心找不到本站?在百度搜索 新御宅屋 | 也可以直接 收藏本站

第112章

      “你也没说不允许人后悔吧?再说了,天元珏在我手上,我想给谁就给谁,想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你要是不乐意,大可以现在就把我送回莲池小筑,让司徒孔把我抓起来。”
    盛麦冬气得指着他,手指都在发抖,几乎要拔剑相向:
    “你!你就不怕我让武林盟的人把你抓回去?武林盟早几年就到处在找最后一块玉珏,也在搜捕持有天元珏线索的人,你要是被他们抓住,有你好果子吃!”
    楚温酒只是勾唇笑了笑,并不搭理他的威胁,只是平静地盯着盛麦冬的眼睛。
    那眼神太过笃定,仿佛料定了盛麦冬不会这么做。
    盛麦冬在他的注视下,不知为何竟有些发怵。
    他和那个死去的卑鄙刺客……太像了。
    最终,盛麦冬还是咬了咬牙,从怀里摸出一张纸条和一支炭笔,快速写了一行字:
    “师兄,速来京都城北艳阳亭,有天元珏消息。”
    而后放飞了信鸽。
    两人不再多言,一路朝着京都城北的艳阳亭赶去。
    昼夜不停赶路,他们终于抵达了艳阳亭。
    这是京都后山的一座僻静亭子,建在半山腰上,四周种满了桃树,此时桃花刚谢,枝头挂着小小的青桃,透着几分生机。
    亭内空无一人,只有一张石桌和四张石凳,石桌上还留着些许灰尘,显然许久没人来过了。
    春风吹过亭外的树林,带来阵阵树叶的沙沙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声鸟鸣。
    太阳渐渐落下,金色的余晖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又渐渐变成深紫。
    月亮从东边的山坳里爬出来,清辉洒在亭子里,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楚温酒靠在亭柱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的冰蚕丝镯,眼神里的期待一点点冷却,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戾气,指尖也微微颤抖起来。
    “他不会来了。”
    楚温酒环顾四周,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失望,他忙着筹备婚礼,哪里会管什么天元珏和我呀。
    “我师兄不是这样的人!”
    盛麦冬没好气地呛声,心里却也有些发虚。
    按理来说,信鸽的信已经送到,按师兄的性子,若是看到信,早就该赶来了。
    他忍不住劝道:
    “你还是快走吧,等会儿武林盟的弟子可能会来巡查,你身份成谜,此前又在春来客栈和我们起了冲突,要是被他们抓住,想走都走不了了。”
    楚温酒转过身,看着盛麦冬,忽然扯出一个极其冰冷的笑容,那笑容里满是自嘲:
    “他既然不来,那我走便是。”
    说着便转身离开,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丝毫留恋。才走了两步,却又病殃殃地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肩膀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疲惫。
    可他这副决绝又落寞的模样,却让盛麦冬看得都难受起来了。
    盛麦冬本是想让这人知难而退,可真看到这人要走,反而有些心虚起来。
    他这么干脆的吗?
    抽身毫不留恋?
    盛麦冬看着这人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脆弱和单薄的背影。
    他清亮的眼眸里满是复杂有警惕,有戒备,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你等等。”
    盛麦冬快步上前,叫住了楚温酒,声音有些沙哑,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师兄曾在江南遇见你,也可能……是你会错意了。他心里的那个人,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不可能喜欢上别人了,你离开之后,找个地方好好生活吧,别再纠缠他了。”
    楚温酒的脚步骤然停滞,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盛麦冬看着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回忆的怅然:
    “我师兄喜欢的人,是一个有些卑鄙的刺客,叫楚温酒,或许你听过他的代号,他是血影楼的照夜。”
    楚温酒的心跳骤然加快,脚下的步伐也停了下来。
    “楚温酒……”
    “嗯。”
    盛麦冬点头,眼神变得柔和了许多,
    “那个人看起来阴险狡诈,无情冰冷,说话还尖酸刻薄,有一堆坏毛病,可本质上却很善良。他会偷偷给街边的乞丐送吃的,会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弱者跟比他强很多倍的人拼命,还会在师兄受伤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床边。师兄说,他就像一只小刺猬,用厚厚的刺把自己裹起来,不让别人靠近,可只有真正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的柔软。”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肯定:
    “师兄不会再喜欢别人了,就算你再好,也不可能了。”
    楚温酒反而不懂他的意思,什么叫做不能不会再喜欢别人?“为什么?”他问。
    “因为……”
    盛麦冬话语有些哽咽:“因为楚温酒已经死了。”
    “你不可能赢过一个死人。”他说。
    “是啊,死了三年了。”
    盛麦冬的声音带着一丝犹疑,眼眶也红了,
    “我师兄为了他,这几年一直在找最后一块天元珏的下落。他找了无数大夫,跑遍了大江南北,还四处打听苍古山的下落。他跟江湖正反两道斡旋,跟所有觊觎天元焚的人斗,你以为他为什么要找天元焚?因为他听信了一个臭秃驴的话,信了天元焚里面藏着起死回生的秘药。”
    “他每次受伤,每次快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对着一块破玉看。每一次受伤濒临死亡的时候,就会把自己灌醉,一遍一遍念着他的名字。”
    盛麦冬继续说道,声音越来越低。
    “这几年,师兄受的伤,比遇到楚温酒之前多了十倍、百倍。他爱楚温酒爱得快疯了,连命都不要了,你根本不知道。”
    盛麦冬看着楚温酒苍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若不是无相尊者用起死回生的希望吊着他,师兄恐怕早就随楚温酒一起去了。所以……他不可能和你有染,在楚温酒离开之后,他做的所有事——找焚樽炉,找天元珏,找苍古山,都是为了楚温酒。所以,你别再痴心妄想了,你没有胜算的。”
    “别再喜欢师兄了,也别去打扰他的生活。即使师兄曾经帮助过你,也不过只是他的一时善意而已。”
    盛麦冬的声音很冷静,却像一把锋利的刀,把所有血淋淋的真相都撕开在楚温酒面前。
    楚温酒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又在下一刻疯狂逆流。
    盛麦冬的话像烧红的刀子,狠狠戳进他的心脏,在他的四肢百骸里翻腾。
    那些他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化作最锋利的剑,把他刺得体无完肤。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不过是睡过去三年而已。
    他以为的保护,竟是让盛非尘活在这样的痛苦里;他以为的放手,竟是让盛非尘为了他,一次次把自己置于险境。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悔恨涌上心头,瞬间冲垮了他,一滴泪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滴落了下来,砸在了脚下的青石板上,晕开了深色的痕迹。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手段,在这一刻都显得如此的可笑与苍白。
    他以为他死后,盛非尘不过难过一阵,总会好的,即使再难过,时过境迁,总会释然,但是,他好像一直处在泥泞之中,一直潮湿,从未离开。
    他不知道,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既如此。
    他该去喝他一杯喜酒。祝他平安喜乐,健康顺遂。一些无解的事早就该放手了。
    说罢,他不再看盛麦冬,转身走到拴在亭外的马旁。
    翻身上马时,他的动作有些不稳,缰绳攥得发白,指节都泛了青。
    他没有再回头,只是双腿一夹马腹,低声道:“驾。”
    马儿发出一声嘶鸣,朝着夜色深处跑去。
    马蹄声在寂静的山林里回荡,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暗中。
    盛麦冬站在亭子里,看着楚温酒泪流满面、浑身颤抖的背影,心中的愤怒与戒备渐渐消散,只剩下一丝复杂的怜悯。
    他其实只是想保护师兄,却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
    他其实也不过是想让他知难而退而已,别来打扰师兄的生活。
    不过好在,目的也达成了。
    夜风渐起,吹得桃树的枝叶轻轻晃动,月光洒在盛麦冬的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抬头望着楚温酒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
    “希望你能找到自己的路,也希望师兄…… 能早点放下。”
    嘴里念叨着一句,“不过……师兄,他确实……好像楚温酒。”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封根本就没送出去的纸条。
    轻轻叹了口气,将纸条揉成一团,碎成齑粉,随风飘散。
    第80章 洞房
    “武林盟盟主嫁女啦!今日设流水席,同各位父老乡亲同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