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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这样的场景,他实在太过熟悉,被水灵芝和盛非尘的内力压制下去的相思烬卷土重来。
    怕是因为忧思惊惧过重,如今发作得更狠了。
    痛不欲生,蛊毒在经脉中翻腾,烧得他心肺俱焚。
    “嗯……”
    他试图运功封住自己的周身大穴,然后开始运功调息,却引得蛊毒更加肆虐。
    他紧咬牙关瑟瑟发抖,蛊毒发作好像也是常事,不知道为什么这次,这么难熬。
    “该死!”
    他吞了一颗清心丸,混混沌沌中,他不知何时晕了过去。
    青丝垂落,漫天花雨,他又看到了盛非尘的脸。那人黯然神伤,露出一个凄然苦笑:“你总是不愿再乖一些。”
    “我……”他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奋力挣脱开来,却梦见那人追了上来,抱住自己紧紧不放。那人满脸情伤,黯然失色,抱着他,然后亲上了他的脖颈。
    “阿酒……”
    他把那人狠狠甩开,然后拔出了他的流光剑,狠狠扎在了他的胸膛上。“滚远点。”他怒骂道。
    很快,眼前之人消失不见,他忍着心痛,感觉自己全身心好像是沉溺在了湖水之中,越来越深,渐渐沉了下去,他开始窒息到失去意识。
    “楚温酒,你有没有事?”
    好像是有人扶起了他,然后不要命地为他输送内力。梦中那人紧紧抱住他,温厚的内力如春风微雨,安抚着体内躁动的蛊毒。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张黯然神伤忧心忡忡的脸——盛非尘。
    他亲了亲他的脖颈,然后那股生生不息的内力绵绵不绝地从脊柱开始蔓延到全身四肢百骸。
    他听到有人轻轻地在他耳边叹息:“对不起,我错了,原谅我……阿酒。”
    暖洋洋的内力温服着他经脉之中躁动的蛊毒,他全身上下都如泡在温泉一般,一时竟觉得舒畅无比。
    梦里,他发现自己回到了当初的浏阳,楚氏的山庄内。
    无尽的深渊淹没了他,他看到了父亲临死之前的样子,父亲对他说的话,告诉他楚氏祠堂三柱香,母亲也在喊他快走。他握住了一个人的手,像是抓住了一个快浮出水面的浮沫,“啪”的一下,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他猛地惊醒,天色已大亮。
    他叹了一口气,又熬过去了。
    经过昨晚那一场休息,身体好了很多。他分析了现今的状况,回忆起了梦中的那些景象,忽然就想起了无相尊者的话。
    无相尊者当初对他说让他“回去看看。”
    他突然之间就明白了,无相尊者早就告诉他了,他应该回去的,不是血影楼,而是浏阳楚家山庄。
    他看清楚了父亲手上拿着的那枚玉佩上的纹路,也看清楚了陆人贾那似金似玉的盒子上的纹路,那两种纹路忽而重叠在一起,严丝合缝。
    他想到了救义父的办法……
    将疲惫一洗而尽,他换上了新的衣服,推开门正要出门时,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盛非尘抱胸倚在了他的门边,身形高大立在旁边,一身霜色劲装,俊美无俦,贵气逼人,而今眼下青黑,满眼血丝,却更显气势迫人。
    “你醒了,你……还好吗?”
    他的嗓子干哑,喉结滚动,沙哑的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小二端着托盘走过,忍不住插嘴:“小公子,这位客官说是你朋友,在门口守了你一晚上了。既是朋友,小的多嘴一句,有啥话说开吧。人生难得一知己。你看这位客官都这么有诚意了,若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公子您就原谅他吧。”
    楚温酒面色未变,冷眼一扫,小二立刻噤声。
    他目不斜视地往前走,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接着是熟悉的脚步声亦步亦趋地跟了上来。
    第43章 信任
    盛非尘在酒馆里点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热气腾腾的酸辣藕尖、鲜嫩的鸡腿、清炒时蔬,还有一盘溜肉段。
    楚温酒经过昨夜的折腾,确实毫无胃口。
    他冷着脸坐在桌边,双手抱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尾的泪痣如血般鲜艳,目光森冷如刀。
    “盛非尘,我都说了交易已经完成,你还跟着我做什么?”
    “我身上难道还有什么值得你留下来的东西吗?”楚温酒的声音低沉而冷冽。
    盛非尘的脸色不变,一如往常般平静。
    他将桌上的酸辣藕尖夹了几片放在了楚温酒的碗里。
    开始一门心思布菜,像是没听懂楚温酒的讥讽。
    楚温酒见他毫无反应,心中怒火更盛。
    “不好意思,我看着你实在没胃口。”
    “小二。”楚温酒招了招手。
    小二立刻跑了过来,问:“客官有何吩咐?”
    “换一桌,我要重新点菜。”
    小二瞥了一眼正在布菜的盛非尘,然后一脸尴尬地把楚温酒安排进了另一张桌子。
    盛非尘不置可否,只是朝小二微微点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吩咐了些什么。
    小二忙应声告退。
    不过片刻,楚温酒点的菜都已经上齐了。
    盛非尘依旧好脾气地走了过来坐在楚温酒的对面。
    楚温酒没有动筷子,眉目森冷地看着他。
    盛非尘抬眼道:“你与我置气可以,但不要与自己身体过不去。”
    “盛非尘,你是不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不要跟着我,我让你滚!”
    楚温酒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他握紧手中的冰蚕丝镯,冰蚕丝窜出,在指间缠绕,发出细微的寒光。
    他想起昨夜昏迷时,似乎闻到了盛非尘身上的沉水香,一时间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盛非尘停了一息,然后拿起了重新夹好菜的碗,打量着楚温酒的神色递了过去。
    “多少吃一点吧。”
    “放心,没有鱼。”
    下一刻,只见楚温酒猛地抬手,将一桌子的菜掀翻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酒馆里回荡。
    这一番实在闹得太大。
    大厅里本就没几桌客人,听到动静纷纷想要躲开,生怕惹上麻烦,一个二个跑得比兔子还快。
    盛非尘却好像一点都没有生气,依旧面不改色。
    在碗碟坠地的瞬间,迅速捞起一只鸡腿,迅捷地用筷子夹住,慢条斯理地放在碗里,然后递到楚温酒面前。
    楚温酒气笑了。
    “交易还没完成……”
    “你不是让我帮你查楚家灭门案吗?现在半途而废可不合我的规矩。”
    盛非尘的声音平静而坚定,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规矩?”
    楚温酒抬手就将他拿过来的碗打翻在地,冷笑一声道:
    “什么规矩?你们正道武林的规矩不就是斩草除根吗?”
    他突然逼近盛非尘,呼吸温热拂过盛非尘的喉结。
    “比如现在杀了我,带着我的脑袋去武林盟皇甫盟主那里邀功?”
    盛非尘面色森冷,后退两步,低声说道:
    “楚温酒……你莫要再用这样的话激我。”
    “如果我真的想要你的人头,当初遇见你的时候就不会手下留情。”
    “哦?”楚温酒笑了一声。
    “那我要多谢你的手下留情了,让我苟延残喘多活了这么些时日?”
    他冷哼了一声。
    “你没必要跟着我,天元焚所在我一概不知,你自己去寻你的江湖至宝,去寻杀害陆人贾的真凶。”楚温酒冷声道。
    “毕竟,现在的我,对你来说,已经毫无用处了。”
    盛非尘顿了顿,脸色更加阴沉。
    心脏像是被重锤一捶一锤地敲打,钝钝的痛。
    他心道,我从来就没想过利用你来做什么……
    他早知会是如此,想着即使温酒使再多的小性子我也都可以忍下,但是亲耳听到他这样说,还是觉得心痛不已。
    事情变成这样,想要再次获取他的信任,难于登天。
    他的师姐和他义父,是他心里最重要的人,而盛非尘,不是。
    他自己,在楚温酒的心中,或许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是一个与己无关的陌生人。
    盛非尘苦笑了一声,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楚温酒……”盛非尘喊了一声,他看着楚温酒的眼睛,不自觉的汹涌的戾气俱散。
    他心想,我只是想知道,会不会有这么一天,我也可以引动你真实的情绪,你的愤怒,你的不舍,你眼里的光,会不会有一天……
    ……也只是因为我?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口。
    “怎么,盛大侠,不说话,这是不准备再手下留情了?”
    楚温酒的睫毛微微颤抖,冰蚕丝在袖中蓄势待发,只要他微微抬腕,就能瞬间肃然窜出。
    他心中觉得受此大辱,盛非尘一定会暴跳如雷。
    被他掀了两次桌,他这样高高在上、举世无双的贵公子,何时受过这等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