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盛大侠,我敬你是条汉子,你还是让开吧,我们只抓你身后的照夜。”赵景添抱拳,语气却毫无商量余地。
楚温酒笑了笑,脸色极冷,反应极快。
他一抬手腕,冰蚕丝如白蛇出洞,瞬间缠住三人兵器,借力打力将他们狠狠掼在地上。冰蚕丝和兵器相撞溅起火星,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众人看到楚温酒的动作更是满脸怒意,不由分说地继续朝楚温酒攻来。
“冤有头,债有主,各位这就不合适了吧?”楚温酒一闪,哐当一声,又是几人摔倒在地。
“各位今日若不给个说法,休怪我不客气!”盛非尘站得笔直,身形挺拔,他的剑还未出鞘,只一股劲风便挡住了攻击他的人。
他身形如电,快如疾风,语气并不算好:“我们与贵派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各位还如此鲁莽,那我也只好迎战了。”盛非尘只将人打退,并不伤人。
然而那些武林客却充耳不闻,越战越凶,攻势越发猛烈。
混战中,一个铁塔般的汉子突然高声喊道:“盛大侠,我崇敬你是江湖鼎鼎有名的大侠,14岁便可一人单挑黄河十八寨,乃是心向光明之辈,如何会与血影楼这种龌龊小人同流合污?清虚道长和皇甫盟主若知晓此事,怕也会因你蒙羞吧。”
这话如同却让楚温酒心中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脸是真大,你还真管上了?和你有什么关系?”
楚温酒面色一寒,心情已经坏到了极点。他飞身拦住那人,眉眼一凉,下了重手,冰蚕丝贯穿那人胸口,一击便将那人击退十米之远。
“你做什么?”盛非尘看着楚温酒。
楚温酒根本不看他,冷笑对众人道:“各位大侠满口仁义道德,却做着构陷他人的勾当,白白被有心之人利用,如此蠢不可及,到底是谁蒙了羞?”他的冰蚕丝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银光。
邱如河看到这景状,对楚温酒下了杀招,楚温酒避无可避,那杀招却凭空被盛非尘轻而易举地拦住了。
邱如河恨恨对盛非尘道:“盛非尘,你身为正道子弟,当真是要执迷不悟?”
盛非尘表情严肃:“邱掌门,你兄长并非照夜所杀,武林盟已查清真相,我们今日来碧玉山庄便是为了查明杀害陆盟主和邱掌门的人是谁。他们亦是被同一人所害,你们不去抓真正的凶手,反而听信谗言围攻我们,究竟所图为何?”盛非尘的话说得露骨。
邱如河捶胸顿足,面露戚戚道:“我兄长入土不过数日,身上的伤分明就是冰蚕丝所致,事到如今你还要为他狡辩?我真是看错了你。”
领头的那几位对视一眼,竟分毫不退:“一起上,盛飞尘,你有种,就为了这刺客,把我们全都杀了。”
盛非尘蹙眉,带着楚温酒飞身而退。楚温酒一边应付着敌人,一边暗自思忖。他想着对方这次到底为他设了个什么样的局,能让这些人来围攻他。
就在局势愈发紧张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朱明带着一群武林盟弟子如潮水般涌来,他眼神犀利,大手一挥。
“都住手!”
朱明看向众人道:“盛非尘盛大侠是昆仑子弟,亦是我武林盟中人,受奸人蒙蔽,还请各位大侠给武林盟一个薄面,让我们将事情说明白。”
朱明虽是要求众人给武林盟一个薄面,但目光却看向的是盛非尘。他害怕这个实力莫测的昆仑天才当真冲冠一怒,当场暴动将这些人送上黄泉。
“也罢,我们今天就看看武林盟到底如何处理此事。”赵景添说道。
“朱明,你此举究竟是何意?邱掌门和陆盟主均死于鬼露之毒,是被同一人用毒所杀,你们不清楚吗?”盛非尘收了剑鞘,语气不悦。
“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是武林盟允我来碧玉山庄调查线索的,而今碧玉山庄突遭火焚,此事到处都是漏洞,我正要去寻线索。这些人为何来拦住我?”盛非尘问道。
“因为我们有真正的证据。”朱明顿了顿,目光却如鹰隼般锁定在楚温酒身上,“照夜,有人指认你是碧玉山庄灭门惨案的凶手。”
“血影楼灭了碧玉山庄,盗了鬼露,而后杀陆盟主,取天元焚,好算计!”邱如河眼圈通红,已是怒不可遏。
朱明摆摆手,随后朝武林盟子弟喝道:“把人带上来。”
这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空气中炸开。盛非尘站在前方分毫不退,眉眼微蹙。
楚温酒则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他们早就设好了局,就等着这一刻将罪名扣在自己头上。
好算计。
他本以为会带上来那个疯乞丐,谁知却是一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少年。
那少年身着孝服,用白绷带缠着半个脑袋,只露出了两只浑浊的眼睛,他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是一股红肿焦黑之色,显然是严重的烧伤。他颤颤巍巍地靠着一个武林盟的弟子,缓慢挪了出来。
朱明指着楚温酒说道:“看看吧,是不是这人。”
少年浑浊的眼睛一看到楚温酒,他用手指着楚温酒,“啊啊啊啊啊”地不停,浑浊的眼睛顿时红了,蓦然发癫一般慌忙地往后退摔倒在地,就好像遇见什么恶鬼一般,竟然用手扒在地上爬,想要逃离眼前这恐怖之人。
他边踉跄爬起,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挣扎着喊道:“是他!就是他……”
那弟子将他扶起来。
楚温酒面色一凉,冰蚕丝瞬间回卷,那被烧伤的少年却像见鬼一般,他像条濒死的鱼在地上翻滚,指甲深深抠进泥土里,绝望的呜咽声中夹杂着含糊不清的“是他……”
朱明一本正经地看向盛非尘:“盛大侠,这便是证据。”
盛非尘的眉眼冷了两分。
众人盯着眼前这一景象,好似明白了一切。
周后道:“照夜,这下,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楚温酒觉得实在好笑,摇了摇头。
朱明上前一步,解释道:“我奉盟主和长老们之意,来洛城广发英雄帖。前些日子收到碧玉山庄烟火求救,等我赶到时,山庄已被大火焚毁,现场一片狼藉。我传信给盟主,盟主让我寻找线索。”
“在前日我便寻到了碧玉山庄唯一的活口,他在火起之后侥幸逃离了山庄,但已是重伤,被烧得没了半条命。起火之时,他在现场,自然能证明碧玉山庄当晚遭屠杀之事。”
“是血影楼,是血影楼的刺客,是照夜、寒蜩,是影子!”那少年疯了一般地喊着,然后抱头缩在一边,不断重复。
“是谁?照夜吗?”盛非尘问的很冷静。
楚温酒听到这话,心中已然明朗。
原来那身后之人是想把火引到自己的身上,所以毁了碧玉山庄。
他袖中的冰蚕丝本能地弹开半寸,又在触及盛非尘衣角时骤然回卷。他心中怒火中烧,余光瞥见盛非尘绷紧的下颌线,他忽然意识到,此刻的沉默或许比任何辩解都危险。
刚要反驳,却被盛非尘抬手拦住。
盛非尘挡在楚温酒身前,眼神冷得能结冰,他目光坚定地看着朱明:“仅凭一面之词,就认定碧玉山庄火焚是血影楼所为,是不是太草率了?”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的余光瞥见楚温酒攥紧的拳头,突然伸手按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掌心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
楚温酒站在他身后,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丝温暖。在这满是敌意的包围中,至少还有一人愿意相信他,愿意为他挺身而出。
而那满身重伤的少年却还是缩成一团,绝望地呜咽着。
朱明有些头疼,他警惕地看着楚温酒,然后对盛非尘递过去一张密函:“这是最新传来的武林盟令,盛大侠可以自己看看是真是假。”
密函盖着武林盟印鉴,里面的字却让盛非尘的瞳孔猛地收缩:“灭血影楼,杀无赦……”
朱明道:“盛大侠已知陆盟主和邱掌门皆是被一人所害,中了鬼露之毒,而今碧玉山庄所有毒药都被洗劫一空,唯一的证人说是血影楼的刺客所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的是照夜,由此可见,照夜必然是与其脱不了干系。”
盛非尘收起密函,没再看下去。他侧身,拦在了楚温酒面前,听到了他安静的呼吸声。
就在这时,朱明再次开口:“照夜此番无法辩驳,足以证明他心中有鬼。而据我所知,他的师姐寒蜩应当是与他一路同行,那我想请问,照夜公子,你的师姐寒蜩呢?”
“照夜公子信口说陆盟主并非你所杀,邱掌门也并非你所杀,鬼露毒并非你所得,那我想请问,搅动这场乱局的人是谁呢?为何每个关键点,你都在场?”
他沉声问道:“那……天元焚,究竟在何处?”
赵景添的声音像把生锈的刀,在寂静中刮擦,“我们都被骗了,武林盟被骗了,江湖武林的各位也被骗了,而你盛非尘,你更是被他的美色骗得团团转。盛非尘,你还要执迷不悟到何时?莫不是被这妖人的狐媚之术迷了心智?”